“嫦娥奔月”、“后羿射日”、“夸父逐日”、“精卫填海”……这些从小我们耳熟能详的神话,教会我们仰望天上的星月时,会想到那里有广寒宫,有吴刚和桂花树,有嫦娥和白兔;当我们看到太阳时,会与后羿们连在一起——他们的勇敢与甘为人献身精神,曾经深深地打动过我们。于是,我们不敢随便在河里扔脏东西,怕玷污了河水;我们不会随意出口伤人,怕月亮婆婆听到了惩罚我们。不仅如此,神话丰富的想象力、大胆的幻想性,曾经给了我们多大的诱惑!
神话因缘于对事物的未知,也激发了古人的敬畏之心:诗人们看到月亮,或亲或敬,或怨或恨,李白发出“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感喟,苏轼叹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疑问,纳兰容若吟出“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的心态,欧阳修绘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美好意境;俗人们看到月食,会敲锣打鼓地互报:天狗吞噬月亮了,将有灾祸来临,大家小心!惊慌之情溢于言表。神话的存在,也让古人的言行有了许多的约束,因为,在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面前,古人只能以紧束自己的道德行为,借以表达对自然的崇敬、畏惧。
然而,现代社会科学发展迅速,同样是月食,我们一改古人的害怕,而为盼望看到,看到时是欣喜、激动——呵,终于在有生之年看了奇特现象了!登上月球的宇航员带来的图像资料更是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月亮上遍地沙砾、生物灭绝、寂静无声、了无生气。太空飞行员更是打消了我们对银河、对宇宙的幻想,只有某些星球上有生命物质。别再奢望人类以外的星球上能生存了!由此,我们的情意和思维纯粹科学化,变得很有规律,变得很理性。
情人约会,手机一开,便能准点到达共商的地点;或者只要网络视频一开,就能化解思念之苦,可是失却了“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心有灵犀;去往某地,机票一捏,几个小时就能实现由南向北的移动,却泯灭了“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的想象;想念家人,一个电话,再也用不着卓文君式的写空白书信了,当然,也就永远失去了她的“数字诗感动司马相如”的佳话……《西游记》只能停留于书籍、影视之中,孙悟空将变作人们的最后一位偶像,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唐僧师徒四人了。
哲学让人相信:人一旦死去,便什么都不复存在。于是,苏轼的“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或许成为后来男人的笑料——老婆如衣,换一件是一件,当代还有哪个男人在十年以后还深深地思念自己的老婆的?好多人正愁换不了自己的妻子呢?婚前,女人是蝴蝶;婚后,女人是海边飘飞的白纸片。许多男人相聚时总感叹:唉,钱又被老婆“搜”走了!仿佛一夜之间,中国大地上所有的男人,都一下子患上了“妻管严”,都变得不再虐待老婆,对老婆温顺体贴。若果真如此,那么,老婆被囚暗室十八年的新闻不会出现,老婆被男人从楼上扔下的悲剧不会上演,老婆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惨像不会示人!女人的生命得到过多少男人的重视?是不是这个世界,女人太多,而男人太少?据说到2020 年,地球上男人将比女人多出3000万。
科学也好,哲学也罢,发展肯定是好事。但是,他们在粉碎一个又一个神话的同时,也要相应地制订出让人们遵守的道德律,以至人们不再肆意地破坏环境,不再随意地糟蹋万物,亲近自然,而非亲近物质;追求心灵的纯净,而非追求物质的丰裕;讲究精神的享受,而不是物质的满足。
真正的神话,还是依然让其再放光芒吧,毕竟,我们的孩子,他们需要;我们的心灵,它们也渴求。
〔来自〕^ ^没有月亮的夜晚,我是一滴水;没有河流的秋天,静如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