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小说创作的光辉成就:《谁是套中人》
卢国富
有人将苏肃创作的《谁是套中人》与旧社会茅盾的《子夜》相提并论,认为分别代表了两个时代商业题材小说创作的光辉成就。不错,当经济成为这个社会的主题词之后,商业、利润、股份、消费、信贷、资本共同作为显赫一时的概念重组了社会话语光谱。《谁是套中人》正是诞生于这样的世俗氛围之中,以新潮的话语顽强地分割出新的文化空间。这昭示了当代人的生存维面和价值体系,昭示了话语之中尚未驯服的力比多。也许,这部小说还没有甚至不可能勾出一个肯定的世界蓝图,比如对于股市弊端的批判,但它很好地保持了多元文化的丰富与弹性。
于是我们看到,在官言官,在商言商,在股言股,各类专业词汇大行其道,使得《谁是套中人》在语言与人物命运之间彰显了一种紧张。为此它将语言的神秘本性与现实情节不露痕迹地交织,小说之中随处可见的玄思妙语以及种种似是而非的格言让人们不时灵机一动,恍然醒悟,噢,原来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小说标题设置的问题“谁是套中人”,成功地使十多个人物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故事之中隐而不见的空缺,致使小说同时也成为一个体现多重象征意味的符号体系。
这部小说还出现了某种叙事的放纵或者炫耀,比如对于大众百姓投资生活条分缕析、精雕细刻。故事的结局,似乎说出了事实的真相,古锋是最典型的“套中人”,投资被套、事业被套、情感被套等,然而小说言犹未尽,留下了无垠的想象空间。
如果抛开了故事的真实依据,从叙事逻辑的意义来看,小说开始讲述后的相当篇幅,提出了故事所包含的多种线索,李雅遇害的背后主使者是谁?从肖像描写来看是鲍辉,从古锋对老同学的了解来看应该也是,但结局偏偏不是鲍辉出钱请了杀手。股民围堵市政府大院,背后是田伟利在捣鬼,但也可能与王进礼有关。另外还有古锋当科长顺理成章、他与吴冰莲的爱情被认为是天生一对等等,其结局均超出意料,却均未超出叙事的可能,可谓是欲擒故纵、进退得体。但是,“谁是套中人”的问题却变成了一个捉摸不定的幻影,因为问题答案的唯一性为不同的叙事可能所分解掉了。这意味着什么?叙事语言对于现实的吞噬。
虽然“股市故事多,充满喜和乐”,但生动的故事来自叙事配方的调制,而不是不可抗拒的现实本身。《谁是套中人》的逼真效果恰恰掩盖了一个基本的事实,即“套中人”是一种叙事巧妙地制造给人们的幻觉,而没有谁可能逃到这个幻觉之外。正因为这部小说极其出色的叙事,以虚构的方式弥补了现实的缺憾,才征服了千千万万名读者的心灵。